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柿子树下
2019年08月12日 09:20:33  来源:本站原创 编辑:周铉 义务编辑:马小玲

八年了,一向不忍回想下笔写奶奶的点滴,怕笔下泪水众多,悲哀感涌上心头。今夏,重庆雨水偏多,凉快恼人,禁不住忆及儿时山东的夏天。每当雨过晴和,奶奶便会带我到路上去捉水牛(一种甲壳类虫豸的别称)。那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极端干净的白沙路,路就在山脚下延长,路上见不得几个行人,却也不认为落寞。而后,奶奶就带着我到屋后的柿子树下,泡一壶酸酸甜甜的山查片冰糖水,望着白沙路的远处……那是童年记忆里最名贵最有色彩的片段。

奶奶是个童养媳。七岁时家里打饥荒,她随母亲乞讨饿倒在家道殷实的爷爷家门口。得救后,她的母亲便把她拜托在了爷爷家,为了报答恩惠,也为了生计。

在村里,奶奶是出了名的仁慈,干活怨天尤人,从不家长里短地与人口舌,见人有难便施以援手。家门口有个石碾,每见孤儿寡母碾粮食时,她都邑放下手里的活给人协助。碰到乞丐也会叫到家里,把节日里接待主人的饭菜拿来下厨。

爷爷是家里的老大年夜,长嫂如母,爷爷的弟弟、弟妇,常常聚在家里,吃饭拉家常。子孙孝敬奶奶的衣食,她从不舍得自用,留着接待亲人。身上的藏青外套,补丁摞着补丁,陪着她历经若干个年龄,从青丝到了白头。

爷爷喜静,性格倔强,与人言语较少,家里情面油滑多是奶奶一小我忙前忙后。老两口儿有个合营爱好就是喝点小酒,但不嗜酒。两人从年青的时辰每顿饭都要倒上二两白酒,边喝边聊。对此,子孙都不睬解乃至抱怨,认为饮酒是接待主人的,自斟自酌关于当时重要的家道是一种奢侈。多年后,我才领会到这是他们婚姻调和的一剂良药,很多抱怨、冤枉、不合,在两人推杯换盏下就被这一合营的爱好消解了。

他人给的冤枉,她都默默遭受消解,这大年夜抵是中国妇女自古构成的一种唾面自干,而他人的滴水之恩,逢人便讲,这确是一种不时心存感恩。一大年夜家子,就这么被一个强大的女人,点点滴滴凝集在一路,拧成一股向上的力量。

儿时,在奶奶背上长大年夜。麦穗青黄的时辰,去一趟麦田,薅一把麦穗,我在奶奶背上嗅着幽喷鼻的麦穗味儿。

到我上学的年纪,老两口便离家搬到了山脚下,过起了神仙眷侣的生活。那时,最等待的是过暑假,我便可以离开父母的掌控,和他们一路世外桃源了。表哥表妹也有异样的等待。猖狂快活的夏天,上午,奶奶到小河沟里洗衣服,我们在奶奶笑眯了的眼睛里任意地玩水、捉螃蟹、捉鱼虾。泰山山脉的小溪水,白花花的石头、细腻的沙子,清澈见底,鱼虾蟹成群。日落西山时,爷爷到山丘上去放羊,我们一路尾随,摘野果子、采红荷、捡栗子花,家里的水果再大年夜再甜也不及本身到枝头摘下的肥大野果。我爱好找块儿平坦的石头,怀里抱着刚出身不久的小羊,看着远处跟它说说心里话。等羊儿吃饱了,我们一路欢声笑语赶着咩咩的羊群回家,看到袅袅炊烟就猴急地冲进厨房,闻一闻饭菜的喷鼻味儿,口水直流。奶奶见状,总会塞一口在我嘴里,然后指头点一下我的额头,叫一句“傻妮儿”。

比及高中时辰,回家时间渐少,见奶奶也就少了,但她每年都邑精确记得我的诞辰。再后来,大年夜学卒业,为了任务奔忙,逐步地就离她愈来愈远,记忆也就愈来愈少。

二姑因病去世,老两口儿白发人送黑发人,那段时间生活仿佛充斥了黑色。爷爷去赶集久未回家,奶奶焦急出门看,不当心从高处摔了上去,久晕厥不醒。外地出差的我,问讯回家,见到病床上的她,惭愧的泪水再也止不住,心里默念,用本身的十年寿命换她此次安稳。天遂人愿,几个月里她身材逐步康复,不幸的是她掉忆了......后来,我才认为关于当时苦楚的奶奶,掉忆何尝不是一种摆脱。

再后来,任性的我瞒着家人单身到渝参加公考,出考场接到德律风说奶奶病危。我像被好天轰隆一样,连夜赶回家,凌晨两点见了她最后一面。凌晨五点梦里模糊见她笑着跟我说:“身材好了,不疼了。”接着,德律风铃响,奶奶就如许分开了我,慈爱的浅笑永久定格在那个梦里。而我把这个有时的偶合,当作奶奶给我最后的拜托和归宿,果断了我单身到渝的信念。

时至昔日,我带着这个信念到渝已近八年,那个浅笑总会时不时地入梦来,甜甜的,却挑逗着牵动着我返程的心。流浪的日子里,家对我的概念也日渐清楚:父慈母爱,夫妻恩爱,儿女绕膝。奶奶,为人妻、为人嫂、为人母,没有严格家训,却用她平生的默默付出和哑忍诠释着爱的深意,教化子孙后代,成就家族和蔼。

夏至未至,清风飘荡,多欲望回到儿时,柿子树下,我一身孩子气依偎在您怀里,听着蝉叫,喝着酸酸甜甜的山查片冰糖水,望着远方......总有一天,您会浅笑唤我归来,我也会绝不迟疑;而今夜,我还在梦里等您。

文/陈克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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